写在灰尘和光亮里—[嗑音乐的牧羊人]
Jul 30, 2011 19:23:00

想删掉以前的博文,就从这篇开始做个分隔。
可是过去了,人不该跟过去的自己怄气。
打开了一个word,敲了一个题目,两个礼拜没再打开过。来大巴的时候差点连密码都快忘掉,看着留言板诸如“怎么还不更新,快复活吧”之类的话,咬着个苹果,还是爬上床滴眼药水去了。
到底是怎样的付之阙如是急于表达而过早溺死在唾液里的,生活给予你的跟所剥夺的永远是同等对立的存在着,所要做的是清醒或者看得更远,还是站在原地展示你的不甘愿,怯怯的忘了自己的立场又在哪里。两年前尘尘说我成熟知性,我却没有任何一年比现在更加幼稚软弱却又真正懂得面对和对生活的悔寤。
不写博的这一年我在干什么?
去年九月份的苏打绿live,今年五月份的手术。一个作为开端,一个作为结束。
不再熬夜,按时吃药,拒绝alcohol。每天蔬菜,蛋白质和七马克杯的水。看了169部电影,也拍了一些照片。身边的朋友,有的怀孕,有的出国,有的准备复读。有时会给他们写信。逢周一借木木的杂志,CBN和1626,床边堆了几本看了一半的书,是朋友从学校图书馆偷出来的。
大部分时间里,在学校上大学的四门预读科目,隔壁班的学生还在焦头烂额的准备高考,我们已经告别满是油墨温热的卷子的时代了。那个学期是我多少年来最为轻松的一次,一周有四节课给我们放电影,体育课被刷下场的时候跟北京妞发短信,中午会在走廊看专业书晒太阳,瞄路过的beauties,原本不羁的一帮子人变得十分黯淡。广播里是酸巴巴的散文诗朗诵,楼下是抱在一起的蕾丝女。过早被泅渡的高三反而变得很不适应。只有每天书包里放着的一天剂量的药,不断地提醒自己心头还附着一只水蛭。
长达几个月并一直延续的病期。把这一切撕碎了看,倒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梦。
跑了十几次杭州,都是一个人,一只包,一份滞重的心情。在最后有一次,医生非常笃定得告诉我说事情的严重性跟硬化的几率,让我回去和家人商量准备来住院,走出专家诊室后真的哭出来。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哭。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却变得很冷静,一直避重就轻得叙说事情的始末。
我们常常会躲避自己最害怕的问题。有时候自我暗示比事物本身更难以控制,好像每种负面的答复都是掷地有声的。
五月底我入院,在陆医生的帮助下省去了很多繁琐的手续,之前签了一份免责风险协议,其实只是小手术,但我妈签字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当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我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在电梯里不断下沉的强烈不适感伴随着腹部的疼痛让我明白过来这并不是幻觉。连带手术只住了两天医院,腹带扎得太紧,连续26小时没有进食后护士帮我挂了一瓶营养液,血压仪每半个小时自动测一次,所以那个晚上几乎没有睡着。可是我依然觉得很开心,因为一切都很顺利,出奇的顺利。开始没有办法相信这次的幸运和老天的眷顾。
出院后,一方面养病,一方面开始度过从五月初开始的长长的暑假。我尽量不想去回想这一年来的种种,也不写东西。身体恢复得很好。
有时候很羡慕那些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孩子,背挂满彩色徽章的新款背包,明眸皓齿,笑起来挑着眉毛异常阳光,成群结队得涌在哈根达斯和DQ里。但仔细想又觉得那些也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所看到的也不过是表象。用物质堆积起来的生活是缺乏引申性的。
七月份的毕业典礼,以“时光荏苒……”为开头的的毕业演讲,就如同三年前的开学典礼一样老套而漫长。望着前排的一些女生已经穿起来了高跟鞋,我有点后悔没有穿着人字拖来参加这个典礼。
匆匆得在体育馆门口拍完了照片就散了,想找人唱K却个个都赶着回去工作,最后坐着猴子的车回了家。猴子说等毕业典礼那天一定要借他老哥的捷豹过来,我说哇真酷真拉风,结果吱呀吱呀来了辆桑塔纳,特丑的橘红色。我在没冷气的后座跟朋友挥手告别,望着学校被抛得很远,每天等公车的那个车站已经跟我断了联系,我像失去了这个城市的一部分宠爱,眯起眼睛,阳光有些刺眼。
在nian的信里我说毕业了,可真的没有不舍的东西。终究是回到自己的生活,该有的轨迹,一如既往。这就像粗麻布搓出的绒丝或者手指腹磨出的茧子。
见了很多人,一些很久不见的或者不愿再见的。我都会刻意避讳这一年生病和手术的事情。有天遇到了元,在超市做兼职,是我的小学同学,班里最胖的那一个,还很口吃。常常一句话卡在某个字词上进退维谷成了梗,最终是吐出来的。现在很瘦,话说得比谁都溜,扁担板凳小杜买布什么的都他妈的能倒着来一遍。真怀疑他这两年说相声去了。
我想起小时候不爱说话,屁点大的孩子四十五度得不行,忧伤简直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过来。可以闷在房里一整天听卡带画很多抽象不抽象的插画,不会用色彩,用2B或者用干净的彩铅。每天不关心玩具和食物。想的是承担和妥协。小时候想过离家出走想过自杀想过很多幼稚到不行的事情,希望可以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那时候觉得活得痛苦,拼命长大,过犹不及,才发现真正的美好已经被打磨得只剩一个空落的框架。
什么才是成熟。什么才是幼稚。
从来就没有太过清晰的三八线。它不过是你的左手跟右手。只是看你什么时候习惯用哪只。仅仅是那么简单而已。
PS:
有个人说,今年夏天我们都回到大巴好不好。我没有回复她。现在我很想说好,可对方已经出了国。这是我写博的第五年,一些人从我的世界消失,我也消失在一些人的世界里,剩下来的,一个巴掌数的过来的人,不管是否有天也会找不到彼此,这辈子已经不会忘记你们。
买了一个很好看的包。31号去西塘和苏州。
感谢陆医生,感谢妈妈。
我回来了。